裴镜见眼前人迟迟不说话,伸手捏住她的下颚,迫使她抬头。
&esp;&esp;“说话!”他的眼中是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。
&esp;&esp;原来他白日里的风平浪静,只是暴风雨来临前伪装。可多年的规训和刻在灵魂中的顺从,还是让阿宁无法忤逆他。
&esp;&esp;满腔疑问和不满在面对他的双眼时,顷刻化为云烟,只剩机械地汇报:“裴宴喜欢,任务需要,我只能……”
&esp;&esp;她的话还没说完,裴镜手中的力道便加重了些,捏得她下颚生疼,“闭嘴!”
&esp;&esp;若是目光可以杀人,恐怕她现在已经被他扎成了刺猬,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,或者说,他从未对自己这副模样。
&esp;&esp;但是她不懂,要问的是他,不要她说的还是他。
&esp;&esp;裴镜松开手,从一旁扯过一套灰蓝色男装甩在阿宁身上,让她瑟缩的身子有了片刻的喘息。
&esp;&esp;“穿上。”
&esp;&esp;阿宁无言,咬着唇忍受着莫大屈辱,机械地将地上的衣物捡起来,一件一件往身上套,宽大厚重的男子衣袍穿在她身上有些负累。
&esp;&esp;待她穿好衣服,裴镜走到门口,冲着外头的士兵喊了一声,“你!把地上的那些衣服拿去烧了!”
&esp;&esp;那可是上好的白狐裘大氅,逃出宫时,裴宴亲手披到自己身上的。
&esp;&esp;看着这样的好东西要被糟蹋,她忍不住出声阻止:“少主,这样可以御寒的好衣服,还是留下吧。”
&esp;&esp;裴镜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看向阿宁,眉眼间除了些许意外,还有毫不掩饰的冷冽,就好像她说了什么罪该万死的话。
&esp;&esp;她赶紧低下头,“您想烧便烧吧。”
&esp;&esp;士兵点头哈腰,俯身去捡衣裳,手刚要碰到衣服时,裴镜忽然出声阻止,“住手!我亲自来。”
&esp;&esp;那士兵目瞪口呆。
&esp;&esp;只见裴镜微微俯身,捞起地上的一堆衣服裹了裹,大步走出营帐,往火堆去了,连鞋子都没给阿宁留下。
&esp;&esp;阿宁卷了卷过长的衣袖,裴镜就烧完衣服进来了,他的面色恢复到白日里的淡漠,好似刚才那暴怒的样子都是一场梦。

